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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25日深夜，上海沪剧院的排练厅突然亮起长明灯。50岁的当家小生朱俭在昏迷一个月后，终究没能再登上他挚爱的舞台。这位曾获白玉兰戏剧奖的沪剧表演艺术家，最后留在世间的声音，是断断续续的《邓世昌》台词：“撞沉吉野！”——这句戏词里的悲壮，成了他生命终章的注脚。 时间倒回6月19日，天蟾逸夫舞台的交响演唱会上，朱俭顶着光头、一袭白衣与搭档合唱《罗汉钱》选段。台下观众注意到他脸色异常苍白，却没人料到这是他最后一次公开表演。当晚突发脑溢血送医后，医生发现他脑血管早已因常年高强度演出出现隐患。昏迷期间，只要有人在病床前哼起沪剧调门，他的手指就会轻微颤动，直到那句“撞沉吉野”从喉间挤出，在场医护无不动容。 这个把沪剧刻进生命的艺术家，人生轨迹本身就像一出跌宕戏码。12岁考戏曲学校时，因初试失利蹲在校门口抹眼泪，是表演艺术家丁是娥牵着他的手走进复试考场；2000年正当红时，有唱片公司开出百万合约邀他转型歌手，他却选择留在每月工资800元的沪剧院；2015年成为非遗传承人后，他带着学生跑遍上海社区，把《雷雨》片段改编成适合广场舞的节奏。同事说他办公室抽屉里总放着润喉糖和降压药，“台上要唱足三小时，台下要教够四小时”。 8月12日的追思会上，沪剧院将他的骨灰撒入黄浦江。这位《邓世昌》里的爱国将领，以另一种方式回归了“母亲河”。学生们穿着戏服在江边合唱《董梅卿》选段，江风吹动水袖，像极了他生前最爱的那句念白：“艺术这碗饭，要趁热吃，用心品。”如今他常坐的排练厅第三排座椅，永远留着一个保温杯——里面泡着他没喝完的胖大海。